回顾北京搬家行业的发展
 
　　搬家行业的发展90年代，我仍然在内地，但每年来北京，虽然没见过也没用过搬家公司，但感觉大众搬家公司的事业正是蒸蒸日上之时，我是从摄影家安哥先生的照片中得到这个印象的。大约是1994到1997年吧，安哥先生在这三年时间里跟踪拍摄报道大众搬家公司。有两张图片我印象很深，一是搬家工人的宿舍内景———几十个人一个房间，真正地架床叠屋，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电视的方向。安哥先生在图注上写道：不久工人们就搬进了楼房宿舍；另一张图片是大众搬家公司为一个会展搬运长征运载火箭。这两张图片传达的都是令人鼓舞的信息———工人们身着统一的红工装，表示公司正规了；要搬进楼房去住，代表生活待遇提高了；有人请他们搬运火箭了，更表明公司的信誉、技术、实力大为增强。大众搬家公司的车上刷有“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认定全国最早规模最大”的广告语，我想，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不会给一个搬家公司颁发一个“最什么的”证书，但是在他们当时的调研报告中肯定是认定大众搬家公司是创办最早的、当时规模最大的。也就是说，大众搬家公司的发展是有标本意义的。

　　北京搬家行业日益恶性竞争，搬家的价钱只看落不看涨，工人工资只见少不见多，至于劳保医保之类看来是没有的。你能说这个行业在进步吗？这个行业是成熟的吗？这个行业一形成后就再也没有进步了吗！

　　搬家行业的发展，我在北京搬了一次家，我当然找的是大众搬家公司。这此搬家我享受的是低廉优质的服务，但通过这次切身体会，对北京搬家公司这个行业我有一个和我享受的优质低廉服务相背的判断就是：发育之后再不长高，二十年来没有进步。我甚至想说，搬家这个行业从发育到如今没有进步，只有退步！为什么？

　　我搬家是从车陂某五楼到员村某四楼。头天打电话给大众搬家公司，对方问我要几米长的篷车，我觉得三米长的篷车足够，对方说三米长的篷车是180元一趟，我说好。第二天，比约定的中午12点晚点半个小时，搬家公司的车来了。上来五个工人，一个个有气无力，进了屋里恍恍惚惚不知如何下手似的。我有些烦，也有些怀疑。其中开车的司机跟我说，我们今天早上6点就开始搬家，到您这里是第三家，刚才搬的一家比您的东西多一倍，又是从7楼搬到8楼，我还好点儿，他们几个好累！我问为什么不按楼层高低、按物件多少、按里程远近计价，他说以前是有人专门上门按项目估价的，现在竞争太激烈，所以就不论高低远近东西多少，一律简单地按照车型车次计价。我让他们歇息一会再搬，而他们好像马上又鼓足了劲，很专业地工作起来。很快装好了车，我在楼下的小店里买了五瓶饮料给他们，他们说不渴，好像不敢接。司机又说，公司有规定不准接受客户的吃喝。我说喝口水不犯法。车往员村开，我问工人能不能收小费。他们说绝对不可以，如果被老板发现工资会全被罚掉。问搬一户人家他们的工资是多少，他们说三米长的车，搬一户每人工资是8元钱。到了目的地，司机从车上往地下搬东西，工人们将东西往四楼搬。四个爬楼的工人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一个十多岁，其实是个少年。每个人都似乎有很大的力气，能爬高，能负重。但你仔细观察，他们背负大件上楼时，眼珠子外突，是鼓足了全身的气力。我想，他们的气力或许并不比我大，至于他们的具体年龄我没问，反正看起来比我大的人往往比我还小。这都是超负荷的劳动整的。物归其位之后，已是下午三点，我付了180元、签了单，要请他们到外边简单吃点午饭。他们说不，说今天是星期六，下午还有两家要搬。于是我拿了五十元钱给他们，让他们去吃个盒饭。他们开始不敢接，我说吃饭喝水天经地义。最后接了，其中最老的一个工人说千万不要告诉我们老板啊。这句话让我很心酸，我觉得我应该给一百或者更多的制度外酬劳才能和他们的劳动付出相符。

 

　　我这样说，丝毫不是说北京大众搬家公司如何如何，我说的是市场的残酷，自由调节的市场有时就是伤天害理的。大众搬家公司在搬火箭时绝对是意气风发，十五年过去，谁也没想到搬家这个行当会沦落到现在的价格吧。就拿我付的180元来说，其中工人工资40元，还有车辆、油料、管理、折旧、意外工伤、杂七杂八的费用等等，那都是老板要承担的。180元———我想搬家公司也赚不了几个钱。这就是我在北京的一次搬家。这个价格在北京还不是最低的，当天开车的司机告诉我，他们公司的价格还是维持在中上水平的，如果我找其它的公司，120元我也能搬一次家。180元搬一次家，其中每个工人工资仅8元。这个价格简直是一个伤天害理的价格！你要不信，你搬给我看看。